第403节

沿着盘旋的车道,设计师很精妙的利用了周边环境,没有去破坏山野自然的原貌,而是见缝插针似的将建筑融合在地势中,再辅以花草树木风光点缀,开一段路才看见一套三到四层的小楼在梅树丛中或隐或现,这些楼房设计略有差别,但风格都是一致的,以江南民居的白墙青瓦为主,前院后园的格局提供了充分的休憩空间。

第五百三十三章 梅宅许茹卿

绕了几道弯之后,按照来之前许茹卿的指点,在半山腰处他拐进了一条岔道,找到了被掩在梅树之后的一栋独立小院,高高的马头墙上用丹朱标着“贰捌”两字,这里就是许茹卿家了,他把车停在门前的一块空地上,熄火下车后走到那扇仿古楠木大门前,按了几下门铃。

3 分钟后,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栓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暗红漆的大门被打开了,钟嫣儿穿着一件粉红色色及膝的衬衣站在门口,清丽动人的小脸,两截纤细修长的小腿上穿着灰色的透明丝袜,脚蹬着一双UGG 的红色高跟鞋,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虽然那对杏眼好像有些许红肿的痕迹,但也掩不住看着他的欣悦神情。

“你来的真快,我妈妈最喜欢守时的人了呢。”

钟嫣儿嫣然一笑,引着他走入院内。

秦羽跟在她后面穿过打理得极为工整的草坪,走进那栋白墙青瓦的建筑内,入门先是一个5 米高的照壁,青砖上面的浮雕绘的是龙凤呈祥,走进屋内明显感觉温度比室外凉爽了很多,这个房子里应该安装了中央空调。

秦羽穿着件白色绸质衬衫和修身西裤,在屋子里也不觉得热,他注意到衣帽架上的除了女人的外衣,还有几件又大又长的男士外套,应该是这家男主人的衣服。

钟嫣儿那件粉红色衬衣,敞开的领口露出优美的锁骨,细细的腰肢上套着条黑色不规则裙摆的小短裙,短裙的裙摆是向外散开的,走动间依稀可见被灰色透明丝袜包裹得紧紧的小翘臀,两条又长又直的美腿依旧蹬着那双UGG高跟鞋。她带着他走入客厅,100 多平方的空间宽敞通透,两盏纸纱罩仿古宫灯射出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室内摆着的中式家具都是用黄花梨制成,白墙上挂着的是花鸟山水,案台上摆放的是拂尘如意,桌椅间散布的绿植郁郁葱葱,青铜兽嘴里溢出的是苏和沉香,一派诗书世家的气象。

钟嫣儿让他在客厅当中那张约莫有1 米5 长的罗汉床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入隔壁房间,不久后便亲手为他端来一个红木茶盘,两只青色陶碗内盛的茶汤红艳艳的,他举起一杯品尝一口,滋味醇厚浓郁,有如一道火龙顺着喉道滑过,带动着全身都暖和了起来,他赞叹道:“真好喝,这是什么茶?”

看到他满意的样子,钟嫣儿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边用一个古色古香的紫砂壶帮他添茶,边缓缓道来:“这是贡品洞庭碧螺春,太湖最好的碧螺春,爸爸在太湖有一个老朋友,每年都给我们家送上三斤,再多就没有了,可金贵了哩。”

“妈妈说,春天喝花茶、夏天喝绿茶、秋天喝乌龙、冬天喝红茶,夏天喝绿茶,清热解暑、清心除烦、生津止渴、降火明目、止痢除湿的作用较其他品类的茶要突出。另外,绿茶还含有咖啡碱、茶多酚、维生素等营养。适合盛夏酷暑的时候喝,不过这洞庭碧螺春我们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我们平时也很少喝,一般人更吃不到了,你算是走运咯,可以喝到这个茶。”

钟嫣儿微笑着婉婉道来,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抓在深色茶具上,瘦瘦的腰肢挺得笔直,以一种极为优美的姿态为他斟茶,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初见时那副富家大小姐的娇蛮,反倒是多了她母亲那种娴静淡然的气质,从各个角度上看上去都像年轻了二十岁的许茹卿。

“呵呵,你还挺厉害的嘛,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泡茶的绝活。”

秦羽一边欣赏着她的动人身姿,一边笑道。

“这算什么啊,我妈妈才是真正的茶道大家好不好,我只是从小环境熏染学了点,有机会你看看她的茶道,那才叫艺术呢。”

钟嫣儿一说起母亲,就是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好像许茹卿在她心中就是最完美的女性。

“对了,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你昨天是哭了一晚上吗,眼睛都肿成那样了。”

秦羽喝了两口茶,开始转入正题。

“没有啦,我才没有那么爱哭呢,只是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熬了一整夜才变成这样子的。”

钟嫣儿用纤手遮住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不过,我妈妈才是最辛苦的,虽然她从检察院回来后,到现在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很清楚,她心里头比谁都还急,比谁都还要难过,却又不愿在我们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一直强撑在那里。”

秦羽心下默然,这些反应都很符合许茹卿的性格,她就是这么要强的一个女人,即便是家庭遭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依然会坚强的掌控着船舵,不让风暴侵蚀她的家人。

他轻声安慰了钟嫣儿几句,开始问她昨天下午的所见所闻,钟嫣儿如实向他讲述了那天下午她们在海浦区检察院的经历。

按照钟嫣儿的说法,昨天直至踏入那个海浦区人民检察院大门之前,她都不知道许茹卿带她赶路来到这里的原因,许茹卿也没有空暇告诉她具体情况,所以在经过检察院的安防检查时,还曾因工作人员的各种刻意刁难而发火生气,反倒是平日里眼睛中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许茹卿,当时表现得十分克制和收敛,及时劝住了女儿与工作人员人员的争吵,还很低调的向对方赔礼道歉。

带着一肚子怨气,钟嫣儿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通过五道上锁的铁栅栏,当她与许茹卿被带进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内时,钟嫣儿忍不住开口问母亲,为何他们要跑到这里来,被人如此摆布。

直到进入了房间,许茹卿这才如实的告诉钟嫣儿,原来她今天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是父亲钟鑫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一改往日的坚定睿智,而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告诉许茹卿,他现在已经被一群检察官控制了,他们马上就要把他给带走,让妈妈尽快采取手段营救,然后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茹卿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由于这是自己的家事,她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所以先是跟他分手道别,然后便动用自己在四海市乃至苏曼州司法系统内的人脉和资源,开始寻找丈夫的下落,没料到这次检察院的动作十分隐秘,她连续问了好几个区检察院,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无奈之下,许茹卿只好找了自己的老同学,目前担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曹东明,通过他的渠道才知道这次执行任务的是海浦区检察院。

在得知确切地点后,许茹卿立马叫钟嫣儿一起动身去海浦区检察院,结果不凑巧她的车子又被拖走了,要不是秦羽他们姨甥娘俩正好碰见了,说不定还真会误了大事,还好一切顺利的赶到目的地,虽然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百般刁难,但是许茹卿还是很冷静的控制住自己和女儿的情绪,因为当前形势下跟司法人员对抗是毫无意义的,况且这次难得的探视还是曹东明很不容易替她争取来的。

许茹卿刚对女儿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时候钟鑫也被法警押着送了过来,见到自己的爱人和父亲一副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钟嫣儿当场就乱了神,冲上去抱住父亲就哭,许茹卿虽然也很心疼丈夫,但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的劝慰好女儿,让她冷静下来,询问丈夫的有关事实。

钟鑫简单的告诉妻女,他那天早上正在公司办公室处理事情,突然有几个表情严肃、眼神冷漠的检察官来找他问话,由于他们穿的都是便服,又没有事先预约,初时就被秘书和保安给阻拦住了,待到他们出示了证件,保安们只好放行,所以他完全没有做任何防备措施。

钟鑫平时除了妻子的同事、同学外,很少与司法系统的人打交道,所以有些疑惑的询问他们的来意,其中有一个面相较为友善的中年人说,他们正在办一个牵涉到几亿资金的金融欺诈案,有一个要犯与“茹鑫建设”有经济纠葛,所以想让钟鑫配合协助办案。

钟鑫听了他们的说辞,心里就有点将信将疑,但又不好拒绝这些强力部门的要求,随后他看到这些人腰间暗藏的武器和手铐时,他不由得疑心更重了,他故意问起那起案件涉及的人和金额,对方却回答得吞吞吐吐的,他立即觉得这些人有诈,他们绝不是要求来办案那么简单,于是他假装要上厕所,跑到卫生间里给许茹卿打了一个电话,让妻子帮忙分析参详一下,但是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伙人已经闯了进来,直接断了他的通话,并拿手铐铐住他的双手,用衣服蒙着他的脸,直接押着走出了公司。

第五百三十四章 许茹卿

由于视线被封住了,钟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押去哪里,只觉得自己被推上了一部7 座的商务车,然后就随着车子移动,大约开了1 个多小时后,车子才到达了目的地,不过直至被押送着进入一个建筑内部,整个过程中他头上的衣服都没有被取下,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被关在了什么地方,还好许茹卿及时打听到了消息,否则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联系得上家人。

许茹卿听完后皱紧眉头说,检察院这么做也太蹊跷了,像这样子办案完全是不符合规定的,究竟钟鑫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调查的呢?

钟鑫回答得很无奈,进来后不久检察院的人就已经把他带去盘问过一次了,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些人的态度十分严厉,主要的问题围绕在几笔财务账目上,虽然公司性质上是国企,但是平时要开展业务是难免与有关部门人士进行私人性质上的交往,用业内的话说是加强情感联系的手段,但实际上就是一种行贿行为,在房地产业内这已经是一种公开的规则了,这笔开销历来都是记在公司采购员工慰问物品的账上,当然从法律上来讲这是违法的,但是无论是企业还是司法部门,对于这类的行为都是默认其存在就是合理,也很少有企业会因此遭到追究,更别提像“茹鑫建设”这种根正苗红的国企。

钟鑫把这些都说完之后,许茹卿还想继续询问有关的细节,这时候检察人员跑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很粗暴的宣布探视已经结束,要将钟鑫带走,许茹卿当场质问他们不经过合法程序带走公民的依据何在,他们也不正面回答许茹卿的话,只是说钟鑫涉案金额重大,案情性质恶劣,所采取的措施都必要的,让许茹卿回去等待正式的通知,听到他们如此敷衍的回答,钟嫣儿还想去争吵几句,被许茹卿给制止了,她也不再跟检察院人员多说废话,带着钟嫣儿就先行回家。

到家后,许茹卿马不停歇的打了好多个电话,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寻找自己和钟家的亲友,寻求帮助,直至他接到钟嫣儿电话的前十分钟,许茹卿才刚刚从嫣儿她爷爷家里回来,所以她一听到他可以提供丈夫这个案子有关的信息,就立马要求他到她家里来,而她借着这个空隙休息了一小会,现在差不多也快下来了。

“龙儿,你来啦。”

他们正说着,耳边传来许茹卿温婉动人的声音,秦羽抬头朝声音处望去,客厅和玄关连接处有一座红木扶梯通往楼上,伴随着高跟鞋跟踏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许茹卿窈窕的身影正踏着优雅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褂,圆领下方绣有蓝色团龙纹花样,虽然小褂的款式不是修身的,但是薄薄的布料遮掩不住里面玲珑有致的身段,她下身穿一条光滑的黑色府绸长裤,宽宽的裤脚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摆动,脚上蹬着双蓝色绸面绣花鞋,绣花鞋的鞋跟大概有5 厘米左右,头部之后的半截鞋身都是镂空的,把那两段白得像雪般的纤细脚面露在外头。

“茹卿阿姨你好,我刚到一会儿。”

秦羽微笑的站起身来,随着许茹卿的走进,在明黄色暖和的灯光下,她不着一丝脂粉的素脸白得几近透明,浴后的肌肤上还隐约带着几丝红晕,一头乌丝带着沐浴后的光泽,发丝尾端愈发的向外卷起,刚好在耳垂边坠下两个大卷,白皙圆润的耳垂上戴着两只小指大小的翡翠耳钉。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许茹卿抬手示意他坐下,她则是侧身坐在他旁边的一张矮脚黄花梨座椅上,随着她玉体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他的鼻腔,虽然客厅里点着熏香,但仍然很容易辨别出许茹卿身上带来的那股香气。

“没有啦,我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不知有没有打扰到茹卿阿姨休息。”

离许茹卿这么近坐着,她那独特的风姿以及身上的香气,让他目眩神迷又如坠青云,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有些紧张。

“阿姨刚刚洗了个澡,不过想着你应该也快到了,所以下楼看看,你竟然已经在这儿坐着了。”

许茹卿浅浅笑着,抬起玉腕撩了撩鬓间垂下的发丝,宽大的衣袖随之向下滑去,一段欺霜赛雪的细长白胳膊露在空气中,让他看得如痴如醉。

“嫣儿,你有没有好好招呼客人啊。”

“妈,我对他有够周到的,又是亲自去门口迎接,又是亲手给他泡茶,秦羽,你说我招待得咋样呢?”

钟嫣儿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道。

“呵呵,好,嫣儿姐姐泡的茶还挺好喝的。”

秦羽笑着朝钟嫣儿点点头,称赞一下她的表现。

“那是,我可是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你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让我这么伺候你。”

钟嫣儿前一秒还嘟着的小嘴,这下就转化成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副小儿女姿态。

“好啦,嫣儿、龙儿。”许茹卿见女儿越说越不像样了,赶忙出言打住。

“时候不早了,龙儿估计也饿了,我们可以用餐了。”

她转头对女儿吩咐道。

“嫣儿,你去厨房问问鲁婶,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钟嫣儿接到母亲的指示后,很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穿着高跟鞋一蹦一跳的朝厨房方向跑去。

许茹卿充满爱意的看着女儿的身姿,回头微笑对秦羽说道:“嫣儿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家宠得有些娇气,你要多担待一点。”

她的眼神和话语让秦羽娃娃脸一红,他有些不自在的答道:“嗯,我知道了,其实嫣儿姐姐挺懂事的,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你知道就好,她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别看外表上有时候很傲,实际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次受伤罢了。”

许茹卿的话语里有着深深的感慨,不过秦羽不知她是因谁而起,她应该会了解女儿那段初恋的历史,以及女儿的心结所在,可是无论她有再大的智慧和能力,心病终究需要心药医,而能否起效得看当事人本身的努力了。

“妈,鲁婶说晚饭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啦。”

钟嫣儿边从厨房里走出来边说着。

“好,龙儿,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许茹卿微笑着站起身来,他跟在她后面,随着她俩一起走入了厨房隔壁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