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第三天——他在阳台修我的自行车。链条松了,骑起来老掉链子。他把自行车倒过来架在阳台地上,车轮朝天,蹲在旁边摆弄了一个多小时。

“你这链条不是松了,是有一节卡死了。”他拿钳子把卡死的那节撬开来,上了点润滑油,又拿扳手调了后轮的偏心螺丝。“你平时骑车不注意保养。链条脏成这样了都不擦。”

“哪有时间擦。”

“那你就别骑了,骑坏了买新的你掏钱。”他把链条挂回去,用手转了转脚踏板,链条顺滑地走了几圈。“好了,你试试。”

我骑了一圈回来。不掉了。

“谢了爸。”

“给你修个车还得谢?”他在围裙上擦手。围裙是妈的,花的,系在他壮实的腰上有点滑稽。

第五天——他带我去理发。街口那家老李的理发店,十五块钱一个头。爸也剪了。他让老李给他推了个板寸,短得能看到头皮。剪完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凉快”。

从理发店出来经过巷口的烧饼摊,他买了四个糖烧饼。两个给我,两个给妈带回去。

“你妈爱吃这家的。别告诉她我买了四个,说买了两个,不然她又嫌我乱花钱。”

回家递给她的时候她果然问了:“买了几个?”

“两个。”爸说。

她看了看袋子。“两个怎么这么鼓?”

“人家今天的饼做得大。”

她没追究。吃了一个。咬到甜馅的时候嚼了嚼,说了句“今天甜的比上次好吃”。

第七天晚上——爸跟我在沙发上看球赛。中超联赛。他支持的队输了,他骂了两句裁判,拿遥控器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两下。妈从卧室探头出来说“大晚上的别嚷嚷”。他嘟囔了一句“你不懂”。

球赛结束已经十一点了。她早睡了。

爸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看了我一眼。

“儿子。”

“嗯。”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没想好。”

“省内的还是省外的?”

“看成绩吧。”

他点了点头。“别把自己逼太紧。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你爸没上过大学,照样活到了四十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力气不轻。“但是,能考上好的就尽量往好的考。爸这辈子卖苦力,你别走这条路。”

“嗯。”

“行了,睡觉去。”他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卧室走了。

***  ***  ***

这十天里。她跟我说的话屈指可数。

吃饭的时候——“粥在锅里”“菜夹着吃”“碗放水池”。上学出门的时候——“外套带了没”“钥匙别忘了”。放学回来——“作业多不多”。

就这些。不多也不少。全是功能性的。不带多余的情绪。

她和爸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正常的。给爸夹菜,跟爸拌嘴,嫌他在沙发上脱袜子不放洗衣篮。他修完自行车进来,手上一身油,她骂他“去洗手别往沙发上蹭”。

他买了烧饼回来,她嘴上嫌弃实际上吃了一整个。

正常的。

但她和我之间——那层正常被抽掉了。只剩下了骨架。只剩下了母亲该对儿子说的那些句子。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多余的碰触。

有一回。第六天。我从厨房出来端水杯,她正好从卧室出来去浴室。走廊里错身。她的胳膊碰了我的胳膊。

她缩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快得——我杯子里的水都没晃。

爸在客厅看电视。没注意到。

***  ***  ***

第九天晚上。

爸睡了。电视关了。客厅黑着。我从房间出来倒水。

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

我走到饮水机旁边。按了出水键。水滴到杯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下巴和颧骨亮着,眼窝暗着。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压得低。怕吵到卧室里的爸。

“渴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几秒。

“小浩。”

“嗯。”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客厅彻底黑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嗓音很轻,沙的。“你知道差一点——”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

“我这十天想了很久。”她停了一下。卧室那边传来爸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了一声。她等那声音过去了才继续。“不能再这样了。”

我端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你爸走了之后——”她又停了。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回到以前。我们回到以前。”

“妈——”“别叫我。”她的声音急了一点。又压下去了。“你听我说完。”

我站着没动。

“你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回来给你修自行车,带你理发,跟你下棋看球。他——他是你爸。”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搓来搓去,搓得手机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不能——我们不能——”她说不下去了。

过了十几秒。

“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好。”我说。

她吸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保持了一步的距离。她走进了卧室。门带上了。轻轻的。

***  ***  ***

十月二十五号。第十天。爸要走了。

工地那边通知复工了。他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吃了早饭,在玄关换鞋。

“这回走了估计得年底才能回来了。”他系着鞋带说。

“那你在那边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点。”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给他装好的路上吃的袋子——馒头,鸡蛋,一瓶水,一盒牛肉干。

“知道了。”他站起来。接过袋子。看了看她。

“你也是。别老加班。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就找楼下老刘,别自己瞎弄。”

“我知道。”

他又转头看我。

“儿子。好好学习。数学抓紧。下次回来我检查你成绩。退步了我揍你。”

“你舍得揍?”

“试试看。”他笑了一下。然后收了笑。看着我。“照顾好你妈。”

这话他每次都说。

我看着他。看着他黑黢黢的脸,看着他粗糙的手掌,看着他T恤领口被汗浸黄的那片痕迹。他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的砖,晒了一辈子的太阳,赚了一辈子的辛苦钱,往家里汇,给老婆买围巾,给儿子买球鞋。

“我会的,爸。”

门关了。他走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远了。出了单元门。走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门。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拧开了。哗啦啦的。她在洗碗。

我站在走廊里。

她洗碗的背影。灰色长袖。黑色棉裤。腰弯着。水流冲着碗底哗哗响。

她说了——回到以前。

她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那天晚上客厅里她的嗓音——那种沙哑的、压低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搓来搓去的声音。她是真的怕了。

水龙头关了。她直起身。拧了拧抹布。开始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水池边。擦完水池边整理厨台上的调料瓶。一瓶一瓶地摆正。酱油。醋。盐罐。味精。

她在给自己找事做。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面。

窗外阳光白晃晃的。十月底了。天凉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爸换过土的——长出来两片新叶子了。嫩绿的。

从那天晚上差点被爸撞见开始算,到他走的那天——十月二十五号——已经十一天了。加上他走后她说的那句“不能再发生了”,又过了六天。

十七天没碰她。

爸在家的那十天不用说了。修吊灯、修自行车、带我理发、看球赛下象棋。

她跟爸有说有笑,跟我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那十天我每晚躺在床上,隔壁就是她和爸睡的卧室,她穿着宽松睡衣从浴室走回卧室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会加快。

爸走了之后又隔了一堵墙。每天早上做早饭——粥,鸡蛋,咸菜。两人坐桌子两端吃。她问作业写了没有,我说写了。她问外套带了没有,我说带了。晚上做晚饭,吃完了各自回房间。她的卧室门关上到早上才开。以前爸不在的晚上她会在沙发上看电视叫我陪着,吐槽节目里的嘉宾,说完了自己笑。现在没有了。

十月二十八号放学回来,她在厨房切白菜。我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她背对着我穿着灰色长袖和黑色棉裤,弯腰的时候后摆翘起来了一截,腰眼上面那截皮肤露出来了,脊椎两侧各一道浅窝。我看了两秒就移开了,端着杯子回房间。

十月三十号,我吃饭少了。前两天有意少吃,后来不用装,胃口真的不好。

她做了红烧排骨,我啃了两块放下筷子。她看了看碗里的饭,夹了一块排骨搁进来——“再吃一块。”

十月三十一号她炖了鸡汤,用爸从工地带回来的冻老母鸡。黄澄澄的汤飘着油花,鸡腿一碰就脱骨。她给我盛了一大碗,喝完了又添半碗。晚上端着热牛奶敲门进来放书桌上,站在我身后没走。她身上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从后颈飘过来,混着她皮肤本身的温度。

“小浩。你是不是——最近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有。数学跟不上,有点烦。”

我转过身。她站在那里,灰色长袖领口扣到最上面,胸前的轮廓被宽松布料遮着但遮不住形状。她弯腰放牛奶的时候领口松了一瞬,我瞥到锁骨下面那截皮肤和内衣带子的边缘。

“你瘦了。脸小了一圈。”她看了我两秒,“那好好学。有不会的拿来我看看。”

转身走了。门带上。

***  ***  ***

十一月一号晚上。她又端了牛奶进来,今天加了蜂蜜。

她在我床沿坐下了,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揪着棉裤布料揪出了褶子。

“你爸今天打电话来了。工地复工了,下次回来估计过年。”

“嗯。”

她低着头。“小浩。妈这些天想了很多。那天晚上你爸突然回来——差一点就——”她咽了口唾沫,“妈不是不在乎你。就是太怕了。”

“我也怕。翻阳台那会儿腿都是软的。”

“但是妈——你说回到以前,能回去吗?”我放轻了声音。“这都十七天了。你睡得好吗?”

她没回答。

“我睡不好。”

“别说了——”嗓子哑了。

“我不逼你。我们可以更小心。确认爸不回来。锁好门。不留痕迹。”

她手指把裤子揪出了深深的褶子。过了很久。

“……门锁每次都要锁好。”声音很轻。

“嗯。”

“你爸说了过年才回来。但万一临时变卦——你隔几天微信上问问他那边忙不忙。别每次都打电话,太刻意了。”

“嗯。”

“床单每次完了我自己换。”

“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明天晚上。”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  ***  ***

十一月二号。晚上十一点。

我打开微信翻了翻爸的朋友圈——下午六点发的一张工地照片,配文“今天浇了一天混凝土累死了”,定位在两千公里外。

放下手机,走出房间,走到她卧室门口,敲了两下。

门锁从里面拧开了。咔嗒。

她站在门口。灰色睡裙到膝盖上方,底下是黑色丝袜,从大腿中段一直裹到脚趾。灯光底下皮肤的颜色透过那层尼龙面料隐约显出来。十七天没看到她穿丝袜了。她没穿内衣,两颗乳头的形状从薄布料底下凸出来了,左边那颗尤其明显,把布料顶出了一个小尖。

她让开身。我进去了。锁门。咔嗒。

她走到床边坐下,两手撑在身后。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把裤子褪到膝盖。

阴茎硬得发疼——十七天了。

她的两只脚搁上来了。脚心贴住阴茎的那一下我腰就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

她的脚趾蜷起来碾在龟头上面,从顶端滑到那条棱上再滑回来。丝袜面料被前液浸湿之后贴着皮肤,脚掌在茎身上滑来滑去,安静的房间里“咕叽咕叽”的声音格外清楚。

我的手沿着她小腿往上摸——隔着丝袜面料能感觉到小腿的肌肉线条,再往上到膝盖内侧那块嫩皮肤,到大腿。大腿内侧的肉厚厚软软的,手掌推上去的时候皮肤在尼龙面料底下微微凹陷。十七天没摸到她,手掌传来的触感让我指头都在发抖。

到了大腿根。手指碰到内裤裤边拨开了——裆部已经湿透了。手指碰到阴唇的时候两片肉充血鼓胀着,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黏糊糊地挂在阴毛上。中指在两片阴唇之间滑了一下碰到阴蒂,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

“嗯——!”从鼻子里冲出来的,比以前的闷哼响。

我用拇指按住阴蒂揉了两下。她的大腿立刻夹紧了——夹住了我的手——然后又慢慢松开。

不等了。两手扶着她大腿根把腿分得更开,睡裙推到腰上面。她的小腹露出来了,有层细汗,肚脐下面的毛发带往下延伸到阴阜。两片阴唇之间的阴道口微张着,分泌物亮晶晶地挂在上面。

龟头抵在阴道口,顶了进去。

十七天。里面紧得阴道内壁一层层裹上来,褶皱碾过龟头。分泌物被挤出来了从交合处往下淌。推到根部全进去了,耻骨撞在她阴部上,她小腹收紧了。

“啊——”嘴张开了。

我开始动。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

她里面绞着茎身,退的时候内壁收缩着不松手,推的时候又被撑开。分泌物打出了白沫挂在阴毛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和撞击声混在一起。

她的屁股离开了床面,腰往上拱着迎上来。两条大腿在我腰两侧张开——然后她的脚勾上来了,还穿着丝袜的脚,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后面,脚跟抵着我尾椎往里带。

十七天没碰,她的脚主动勾上来了。

每一下我推进去她的腰都迎上来,屁股上的肉随着撞击在抖。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嗯——啊——嗯——啊——”连着的,每推一下漏一声,从嘴里出来,不大但没有间断。

我低头看着交合处——阴茎在她两腿之间进出,退出来的时候茎身上裹着白色泡沫,推进去的时候两片阴唇被撑到两边。阴蒂充血肿大从阴唇上方冒出来了一截,我每次撞上去耻骨碾过那里她的腹部就跟着抽一下。

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随着撞击上下晃,布料蹭上去了半边,左边那只整个露了出来——深褐色的乳头硬邦邦挺着,乳晕上的细小颗粒跟着每一下撞击在抖。

我伸手捏住那颗乳头,拇指和食指夹着往外拽了一下。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腰猛地往上弓了一下,阴道内壁瞬间绞紧把茎身夹得死死的。两秒之后才松开。

我没停。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把睡裙整个推到她锁骨底下——两只大奶子全露出来了,跟着我抽插的节奏在她胸前晃来晃去。我两只手各抓住一只,手掌下面全是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乳头硬硬地顶着掌心。

“啊——嗯——啊——啊——”她的声音完全不压了。两条腿勾着我的腰越夹越紧,脚跟死死抵在我尾椎上。

阴道里又紧又滑,分泌物多得从交合处往外溢,沾满了我的大腿根和她的屁股沟,床单上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我加速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她的腹部跟着每一下痉挛着收紧又松开。她嘴张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紧闭眉头拧着,额头鬓角全是汗,碎发粘在太阳穴上。

最后几下使了劲——射了。精液喷在阴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她的阴道在我射的时候猛地收缩把茎身夹紧了,持续夹了三四秒才慢慢松开。

我趴在她身上喘。她的奶子被我的体重压扁了,乳头顶着我胸口。她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咚咚咚咚跳得快。过了半分钟我撑起来退出来了——退的时候阴道口吸了一下才松开。精液混着分泌物从阴道口涌出来,白的透明的搅在一起,顺着往下淌,在床单上又洇开了一块。

她躺着喘了好一会儿。我抽了纸巾递给她。她自己擦,擦阴部,擦大腿内侧。

把内裤裆部拽正,睡裙拉下来,脱了丝袜扔脏衣篓。

“床单明天我换。”嗓子是哑的。

“嗯。”

“回去睡觉。”

“晚安。”

她翻身面朝墙拉上被子。我开锁出去关上了门。

***  ***  ***

之后频率比以前高了。隔一天,有时候连着两三天。爸说了过年才回来,我隔几天在微信上问他一句“爸你那边最近忙不忙”“工地还顺利吗”,他回几条语音,嗓门大,背景音里有搅拌机和工友吵架,确定在两千公里外就行了。

十一月七号,周五下午。她在厨房做晚饭,系着围裙切土豆丝。我从房间出来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她穿着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扎着,后脑勺翘着几根碎发。后颈露出来了,有细细的汗毛和一颗小痣。

我往前走了半步,胸口离她后背不到十公分。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和围裙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手指碰到围裙布料,滑进围裙下摆和家居服之间的缝隙,手掌贴上了她的腰。拇指按了一下她腰侧的软肉,陷下去了。

她握菜刀的手停了,刀架在案板上,土豆切了一半。三秒。没推我的手。

“门没关。”声音很轻。

我收了手退一步。她继续切土豆,“噔噔噔”响。切完了铲进盘子,头也没回说了句——“去把大门关上。”跟说“去把碗端过来”一个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