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

片刻之后,她的衣裳再次拂动,树叶继续沙沙作响,南宫收回了手指,月轮崩碎,化作无数光芒的碎点,融入到她沉静的眸子里。

南宫闭了会眼,面目柔和了许多。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一片流云恰好飘过,遮住了仅有的月亮,世界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不差这一次两次了。”

南宫带着淡淡的笑容:“反正从来也不是好兆头。”

……

而某个房门紧闭的小房间里,季婵溪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她尖而圆润的下巴枕在盖着被子的膝盖上,墨染般的长发如散开的水藻。

在这个战事一触即发的世界里,她躲在一个房间里,想着自己的儿女私情。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多心怀天下,也从未想过自己又一天会去做一个贤妻良母。

她拖着被子起了身,蒙着自己的头,顺手推开了窗。

斜风细雨吹了进来,湿寒冰冷,远处的天空上,风起云涌,云海泛着眩晕般的蓝色。

“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两个月,也该为大家想想吧……”

季婵溪如是对自己说。

“其实也是借口啊……”

季婵溪合上了窗,落下了帘子,甩下了被子。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跳下了床榻,腰间系着的衣带落了下来,接着墨色的裙摆也如流水般泻下,视线顺着精致小巧的白暂玉足向上,纤美修长的玉腿,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秀美的后背,嫩挺的胸脯一一暴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的容颜清秀依旧,只是此刻再微乱的黑发有几缕粘濡在唇口,她轻轻拂去,媚意自生。

只可惜这纤肿得体,美好得令人心悸的娇躯独居空闺,无人欣赏。

季婵溪轻轻打了个哈欠,她拉开了柜门,取出一件雪白的衣裳披在了身上,她的手未伸入衣袖,只是轻轻扯着衣领,掩住了半只雪白的美乳,那下垂的衣裳只能盖住半个娇臀,雪腻的颜色与衣裳的白是截然不同的美感,那腿心之间的粉嫩便也没什么遮挡地暴露着,一双笔挺纤秀的玉腿更是美得令人心碎。

这是独属于少女的美丽与娇艳。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雪白衣裳的自己,喃喃道:“好像也不错啊。”

“我天生丽质,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她又默默地嘟囔了一句,随手取了把梳子,将长发轻轻挽起。

平日里,她的头发几乎从未挽过什么发髻,要么扎个马尾辫,要么就简单地披着,所以她的手法也显得很是生疏。

她细秀的弯眉越蹙越紧,一张小脸有些不开心地皱了起来。

她随意疏了一番,取出那截许久未用的衣袖,看了一会,又绑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雪白的脖颈,清清爽爽。

做完了这一番,她才将手伸入了袖子,又套上了一条紧致而修身的白色长裤,她直接推开了门。

季婵溪的眉毛不自觉挑了起来。

门外长廊,林玄言倚着栏杆笑盈盈地看着白衣白裤的少女,这平日里总是一身黑裙的少女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裳,非但没有突兀,反而显得芊芊弱弱,带着清纯秀丽的美感。

“你怎么在这?”

季婵溪生满道。

林玄言道:“静儿让我来等等你,说你应该用不了三天。”

季婵溪有些羞恼地蹙起了眉毛,冷冷道:“到底是你与我心意相通还是我与陆姐姐心意相通?”

林玄言微笑道:“那我们三人不正是天作之合吗?”

季婵溪撇了撇嘴,摊开了手臂,道:“好看吗?”

“好看的。”

“黑的好看还是白的好看?”

“各有各的好看。”

“那你喜欢哪个?”

“不穿衣服的……”

季婵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陆姐姐呢?”

林玄言道:“她在与二当家商量一些事情。”

季婵溪问:“整个失昼城,我是不是最无所事事的?”

林玄言笑着摊了摊手。

季婵溪沉默了一会,伸出了手。

林玄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冰凉凉。

两人双手握着的一瞬,两人的神识在短暂的抗拒之后勾连到了一起,冥冥渺渺,在彼此的意识中凝成了一柄剑的形状。

“剑人。”

季婵溪随口说了一句。

林玄言也没有生气,微微笑了笑,“可以进去说话吗?”

季婵溪松开了手,嗯了一声:“等会把陆姐姐也喊过来吧。”

“做什么?”

季婵溪道:“我们的婚事与失昼城的生死危亡相比不过小事,不必打扰到其他人了,只通知一下陆姐姐便好。”

林玄言道:“这样太亏欠你了。”

季婵溪摇摇头:“你亏欠陆姐姐的更多。”

林玄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我们的日子会有很长很长。”

“那也要先活下去。”

“你握着我,便是握着世上最锋利的剑,没有什么斩不断的。只是我还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

“先前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好看,那位剑灵少年长得也不遑多让,你要是忽然变心了怎么办?”

“没关系,就算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会为陆姐姐着想的。”

林玄言笑了笑,一副放心的表情:“那就好。”

季婵溪嗯了一声,推开了门,地上犹自散落着黑色的衣裙和系带,看着有几分香艳。

少女弯腰将它们拾起,随意叠了叠,放在了衣柜上。

林玄言看着她收拾衣服的背影,目光自下而上,最后落在了她系着头发的一截衣袖上。

那是三年多前他斩下的一截衣袖,她一直留着,自称是卧薪尝胆。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夫君?”

季婵溪忽然问。

林玄言道:“你要是愿意当然喊夫君。”

季婵溪哦了一声,转过了身,道:“那我直接叫你林玄言吧。”

林玄言问:“那我喊你什么?嗯……婵儿?溪儿?”

季婵溪撇了撇嘴,道:“和个小女子一样。”

林玄言道:“那我也喊你名字?”

季婵溪道:“随你。”

林玄言微笑道:“婵儿。”

季婵溪也没有反驳,只是道:“柜子青色花瓶那个阁子下面有一瓶酒,旁边那个阁子有一套白瓷,拿一套出来吧。”

“不去喊静儿了?”

林玄言问。

“你不怕陆姐姐反悔?”

季婵溪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神色。

“不会的,静儿气量哪有这般小?”

“陆姐姐再好也终究是女孩子啊。”

季婵溪轻声道:“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只要是私有的东西,便不会太愿意与别人分享的,哪怕陆姐姐也很喜欢我,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小事啊。”

顿了一顿,季婵溪又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也是我小人之心了。”

林玄言微笑着看着她,在他心中,季婵溪永远是那个潇洒而明艳的小姑娘,很少见她如此扭捏纠结过,这副小女儿的情态如今看来很是娇俏可爱。

林玄言取出了酒壶杯子,置到了桌子上,斟满了两个瓷杯。

季婵溪走到了门口,伸手正要掩门。

笑盈盈的声音忽然传来,“关什么门?要偷喝禁酒吗?”

江妙萱怀抱拂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婷婷地立在了门口。

陆嘉静站在她的身边,一双眸子里带着笑意。

“愣着做什么?想让你两位姐姐关在门外吹冷风?”

陆嘉静微笑道。

季婵溪回过神来,她松开了门把,让出了身子。

江妙萱微笑着看着她,脚步缓缓跨过了门槛,陆嘉静紧随其后,也看着她,脸上尽是淡淡的笑意。

季婵溪有些心虚,她不知道方才自己那小家子气的话有没有被陆姐姐听到。

林玄言也起身了,站在桌前,遮住了桌上的两盏酒杯。

“挡什么挡?”江妙萱看了一眼,道:“不就想偷喝两杯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腿叠翘着,拂尘随意搁在了桌上,取起一杯酒在眼前晃了一会,轻声笑道:“金风玉露,琼浆玉酿,真是应了天作之合这个词。”

说着,她轻轻倾倒杯子,酒水倒了出来,凝固在了空中,雕塑般透明美丽。

江妙萱素手一捋,玉指轻捻间似是随手采颉来了一缕月色,月色溶溶地化进了酒水间,那微凉的酒水冒起了丝丝的热气,一如云露间垂滴出的仙酿。

江妙萱手再翻到,白瓷杯盏重新落在了桌面上,两泓美酒如甘泉倒流,重新注入了杯中,轻轻摇曳出涟漪之后平静如镜。

“下定决心了?”江妙萱微笑着望向了季婵溪。

季婵溪点点头。

江妙萱将杯盏向前轻轻推了推,“那就饮了罢。”

季婵溪喝林玄言对视了一眼,又错开了目光。

“会不会太随便了?”林玄言问。

江妙萱微笑着问:“那要如何,八抬大轿,千人相迎,高朋满座,凤冠霞帔?奢华铺张风风光光地将美人娶回家?”

未等林玄言回应,江妙萱便自答道:“如今失昼城可没什么家底了,就节俭些吧。”

林玄言洒然笑道:“战乱之间可成连理已是幸事,心意诚恳自然无需旁枝末节。”

季婵溪似是有些不愿,道:“嫁衣总得有一件吧?”

江妙萱微笑道:“失昼城可从没有这个习俗。”

季婵溪想抗争一下,道:“这毕竟是大事,这也太简陋了吧?”

江妙萱指着那白瓷酒杯,道:“这月酿千金难买。”

季婵溪轻声道:“这不一样啊,我们两个白衣,哪里像成亲,简直就是奔丧啊。”

江妙萱无辜道:“那你想怎么样呀?要不再拖两天,姐姐给你去置办置办?”

季婵溪恼着脸赌气地看着笑盈盈的江妙萱。

陆嘉静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了,别捉弄季妹妹了。”

说着她轻轻抖了抖衣袖,摊开手,大红的颜色如红绸铺过,被陆嘉静捧在掌心,柔滑似捧着一泓清冽甘泉。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裳,虽不似琉璃宫中那件那般极其精细雕饰,金玉铺成,却胜在红艳纯粹,如泼墨挥就。

季婵溪皱着的小脸缓缓舒展开来,她抬眼看了一下江妙萱,江妙萱永远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此刻季婵溪非但不觉得和蔼可亲,反而想把她那随身的拂尘一根根拔下来,揉成一个毛线团。

“谢谢陆姐姐……”季婵溪捧过大红的嫁衣,展开细细打量着,对在自己的胸襟位置试了试,脸色柔和了许多。

陆嘉静笑道:“这可是你江姐姐为你量身裁剪的。”

季婵溪望向江妙萱,吐了吐舌头。

少女穿上了大红颜色的衣裳,系上了罗带。

她解开了发带,披散下长发,那夜色精灵般的少女在这一刻却像是烧了起来,就似夕阳铺满的烟波,妍丽而炙热。

这大红的衣裳剪裁得体,将少女的身段衬得极好,纤肿得体的曲线勾勒起难言的曼妙,纯粹的大红颜色又带着磅礴的意味,若是野店石桥偶然见到,便是足以让任何人一生难忘的惊鸿。

“好看。”江妙萱点点头。

“季妹妹真美。”陆嘉静由衷赞叹,语调间却带着怅然。

林玄言安静地看着她,想起了当年溪畔初见,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很淡,一如只如初见的相遇。

季婵溪走到了镜前,张开双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眸子愈发明亮。

而陆嘉静忽然望向了林玄言,林玄言也恰好望向了她。

林玄言垂着眸子,神色有些愧疚。陆嘉静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示意他不必介怀。

季婵溪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林玄言的身上。

林玄言察觉到了目光,也望着那一袭红裳的少女,长发披散,清秀妍逸的她神色平静而柔和,她小口微张,欲言又止。

林玄言生怕她忽然问一句,我好看还是陆姐姐好看这样要出人命的问题。率先开口道:“季姑娘,天色不早了。”

季婵溪嗯了一声,走到桌边,举起了一个酒杯。

林玄言亦举起了另一个。

两个杯子举到了等高。

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嘉静与江妙萱掩上了门,燃上了一支又一支火红的蜡烛。

烛光跳跃了起来,少年和少女的身影落到了墙壁上,阴影随着烛光闪动着。

林玄言和季婵溪看着彼此的眼,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伸长了些手臂,缠过了彼此的臂弯,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林玄言微微蹙眉,酒有些酸涩。季婵溪喝的很快,酒入口甘甜。

江妙萱微笑着望着他们,没有多做解释。

杯酒饮尽,像是心中有什么石头落地了,少年和少女竟同时笑了起来。

“拜堂吧。”江妙萱道。

“拜堂?拜谁?”

“这里除了我和陆宫主还有别人?”

林玄言抗议道:“我跪静儿?虽说是走个过场,但高堂也不至于如此滥竽充数吧。”

陆嘉静冷笑道:“你这么金贵,跪不得我了?”

林玄言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嘉静道:“我倒是觉得二当家的提议很不错。”

林玄言还想抗辩几句。

季婵溪却忽然撩起了嫁衣的前襟,在江妙萱面前跪了下来。接着她望向了林玄言。

林玄言觉得自己站著有些尴尬,便也跪了下来。

“一拜天地。”江妙萱柔和的声音想起。

江妙萱忽然想起了当日,自己也曾拜堂成亲,只是那一日远没有这般静谧美好,回忆起来尽是腥风血雨。

也不知道那个小胖子那日之后是不是疯傻了。

江妙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拜高堂。”

林玄言与季婵溪对着端坐着的两女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江妙萱拖长了语调,声音缈如流云。

林玄言和季婵溪的动作也随着她的语调慢了一些。

两个人对跪着,看着彼此,眸子里看不见绵绵情意,反而平静得仿佛寻常。

两个人拜了下去。

长长地拜了下去,久久没有起身。

……

不知何时,屋子里已经空了,陆嘉静和江妙萱已经离去,留下了孤男寡女的一对人。

床下是两只白瓷被子,一仰一合。

林玄言和季婵溪坐在床沿边,拉着彼此的手,手指断断续续地勾连在一起。

两两没有说话。

洞房很小,烛光有些清冷,季婵溪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场花前月下的梦。

“要睡觉吗?”季婵溪问。

林玄言道:“你要觉得还不适应,我们可以聊会天。”

季婵溪道:“不用了,该说的以前都说差不多了。”

林玄言微笑道:“婵溪今天真好看啊。”

季婵溪眨了眨眼,道:“等会这件衣服可不可以不脱呀。”

林玄言问:“你很喜欢这件衣服?”

“嗯。”季婵溪道:“我想多穿一会。”

“多久都可以。”林玄言道。

“可衣服还是要脱的啊。”季婵溪有些忧愁:“为什么女孩子总是要便宜你们男人?”

林玄言笑道:“其实……很舒服的。”

季婵溪道:“但第一次会很痛。”

林玄言道:“你可以用修为暂时封一会知觉,稍过一会就好的。”

季婵溪固执摇头:“不要。”

“嗯……真的不可以穿着衣服吗?”季婵溪又问。

林玄言想起了少女披着火红嫁衣承受鞭挞的画面,忽然很是心动,“衣裳可以留着。”

“那裤子呢?”

“这个必须脱。”

“哦。”季婵溪看着林玄言,又问:“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这是最后一遍。”

“当日试道大会一别,能在夏凉国看见你,我其实是很开心的。后来在那冰桥上,我也知道你在等我。之后北府偶遇,我内心也多是缘分带来的惊喜,这些星星点点大概都是喜欢吧。”

“嗯,那你去把蜡烛吹了吧。”

“今天不吹了。”

林玄言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子渐渐按下,放躺到床上。

他不由想起了试道大会结束那日她捉弄自己的场景,心中忽然有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你个处子小丫头,任你平日里嚣张跋扈,稍后还不是要被我操得哀求不止?

而季婵溪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目光游丝般在林玄言的脸上徘徊。

少女平躺在床上,张开了衣袖,那发育姣好的身段山峦起伏,平坦紧缩的小腹,鼓鼓的衣襟,圆润的肩膀,每一道曲线都浮凸得恰到好处,而那娇躯上,一身嫁衣更是如浴火的蝴蝶。

林玄言撩开了一些她的裙子,露出了少女玲珑小巧的玉足,季婵溪的玉足白嫩如雪,脚背光滑如缎,肌理细嫩,脚心微带软红,绵白小巧,那玲珑的秀趾更是如珍珠串成,随着林玄言撩起裙摆的动作蜷曲了一些,而顺着柔软美妙的足弓曲线向上,细腻的肌肤上还可以看见淡青色的细细脉络,一直蔓延到秀美的小腿,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林玄言抓住了季婵溪的玉足,对着柔软的足心按揉了一番,手便顺着小腿的曲线向上,一直撩到了膝盖处,季婵溪的手扣在床上,微微用力抓着床单,一声不吭也没有反抗。

把玩了一阵小腿之后,林玄言定定地看着季婵溪那精美绝伦的脸,忽然俯身吻了下去。

季婵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按上了自己柔软纤薄的红唇,紧贴着吻动吮吸着,并且似是要扣开自己的玉齿牙关,侵入到檀口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