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我闻言一愣,李阿姨说得似乎没错,现在的我和闷葫芦差不了多少了,这还是原来那个我吗?

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心态的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寡言少语,总是忧这忧那的,我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是第一次插入了妈妈之后吗?还是前不久不小心吃了伟哥妈妈替我灭火那晚?

无论是从什么时候起,我都可以肯定,我的变化和妈妈有关。

也许这就是代价。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讲台上的王老师响亮的声音打断了胡思乱想的我。

「今天是各位同学呆在学校的最后一堂课,也是我作为班主任的最后一节课,在同学们身边的,是为你们操碎了心的爸爸妈妈们,首先,同学们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家长的到来!」

随着王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响起洪亮的掌声,掌声完毕后,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我身上,疑惑问道:

「方下宇,你妈妈呢?」

我有些惘然地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妈妈呢?

下一刻,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妈妈穿的还是那身职业装,不过下半身换成了阔腿西裤,黑漆漆的尖头高跟鞋上,是白嫩到可以看出血管的足背。

同我一样,教室里所有人都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王老师,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妈妈礼貌地在门口说了一句,在王老师的指引下朝我大方地走了过来。

「这是方小宇家妈妈?」

「看起来好年轻呀!」

「怎么看样子比王老师还凶?」

「……」

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妈妈来到了我座位旁,李阿姨主动打了声招呼后让了个位置,妈妈到我身旁瞥了我一眼后坐下。

小插曲过后,班会课继续。

「我希望用这最后一堂课,告诉同学们一个道理,」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撑在讲台上继续说:

「学校和老师只能教你们如何学好数理化,怎样在高考中取得更高的分数,然而,做一个人,做好一个人,这些功劳都是同学们身旁的父母……」

这些大道理我是听不进去的,我瞄了眼妈妈,她正在揉自己的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妈,您怎么来得这么晚?」

「闭嘴,听老师讲。」

在吃了个闭门羹后,我瞧见了李阿姨朝我同情地笑了下,也可能是在嘲笑。

妈妈太严厉了也不是很好,如果妈妈像李阿姨这样性格的话……还是严厉些好,不然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莫非我有受略倾向?

「……高考不是唯一的路,但也算是同学们人生中通往未来最捷径的一条道……」

讲台上的王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演讲,可能是气氛到了,王老师越讲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我心不在焉的偷偷打量了一下妈妈。

妈妈闭着双眸,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两根玉葱手指不停地揉着眉心。

妈妈这时候也没有在听老师讲吧,我再瞄了眼李阿姨,下意识拿她和妈妈对比了一下,结果是,她不及妈妈百分之一的美。

客观主观已经不重要了,妈妈真的好美,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那天晚上,妈妈褪去了内裤,骑在了我胯上……忽然妈妈睁开了眼,斜着瞪了我一眼,我立即心虚地看向讲台。

「……点燃希望的火焰,鼓起梦想的风帆,敲响拼搏的鼓点,迎接必经的挑战,收获喜悦的灿烂!最后祝同学们在高考中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王老师双手一挥,气宇轩昂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家长和同学们被这种气氛所感染,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妈妈做着同样的动作,但却是那么的敷衍,妈妈在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妈妈想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好了,接下来请同学们到走廊上歇息一会,老师和你们的爸爸妈妈们再谈一下关于高考的问题。」

在王老师安排下,我们这些学生离开了教室,在走廊上既无聊又兴奋的等待着下课铃声的到来。

「小宇哥,高考完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我在靠近教室门的位置正听着王老师想说些什么时,小女友走到我身边对着我憧憬的说道。

我顺嘴一问:「去哪旅游?」

「去西藏吧?」

「西藏?nonono,你没听说呀,那边的无人区恐怖得很,在那里住的人是食人族!」

王欣然白了我一眼,我连忙摆手尬笑:

「开玩笑的,高考完再说吧,我得征求我妈妈的意见。」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在她看来,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想仗剑走西藏的梦想,而她,就是想做陪在我身边的那把剑。

十几分钟后,家长会结束,其余家长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同自家子女一起离开了校园。

我向门里望去,发现妈妈居然和李阿姨交谈甚欢,又过了几分钟,她两才一起出来。

「方小宇,有空来我家做客。」李阿姨朝我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和妈妈打了声招呼便同王欣然一起离开。

我与妈妈并排走到校园门口时,我忍不住偏头问了句:

「妈,您和李阿姨在聊些什么呢?」

妈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显得心事重重的,直到走到了车旁,妈妈才淡淡的说道:

「王欣然这孩子是真不错。」

我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妈妈栓好安全带后,悠悠的开口飘了一句:

「她妈妈说了,等你们都考上大学后,不反对你们谈恋爱。」

「那您是怎么想的?」

「我?」妈妈斜瞥我一眼,转动车钥匙启动发动机后,望着挡风玻璃前的路边,叹息一声:「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大人了,你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想法,等你高考完,妈妈也不会再管你这些事情了。」

听闻妈妈的话后,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木然地坐在副驾驶,偏过头去望着校门口发呆,发动机打好了火,妈妈却并没有踩油门,而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这女孩确实挺优秀,如果你们有缘分能够走到最后,妈妈是肯定支持而且放心的,你好好考,高考完妈妈给你出资让你们去环游世界。」

我感到脸上有些痒,用手摸了摸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滑上了脸颊。

妈妈盯着我说道:「别多想了,马上就高考了,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你考好点妈妈满足你的生日愿望。」

我抹了抹泪水,抿着嘴侧着头不说话,驾驶座传来一声叹息后,妈妈驾驶着车子行驶在路上。

望着一棵棵树枝从窗外闪过,我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至于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所持有的想法感到羞愧难当而觉得错了,还是因为现在的我优柔寡断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而发现自己错了,我也无法判断。

算了,先把高考对付了再说吧,实话说,我是一个极没有追求的人,我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好而有任何的优越想法,也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差又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总之,我很佛系,但是妈妈很希望我能考好,所以我还是会尽力的去应对这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6月8日,全国高考,持续两天的考试结束后,耳边全是得到了解脱的欢呼声,我站在校园门口,下午的烈日依然令人感到燥热,顶着太阳,一种莫名其妙的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这场考试结束后,妈妈应该就不会再管我了吧?那一次意外得来的爱,也将彻底化为天上的云烟吧?

学校门口堵满了车子,堆满了家长,妈妈从人群中来到了面前,取下了遮阳镜,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怀着柔笑,一只玉手搭上了我的肩头:

「考得怎么样?」

「发挥得不怎么好」我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妈妈瞧了我片刻,极为难得的环揽上我的手臂,与她并肩穿过人群。

「无论结果好坏,只要尽力了就行了。」

我偏头问道:「妈,您不是最希望我考个好大学吗?假如我考差了您会不会生气。」

妈妈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噙着一丝笑,来到停车的地方替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竟然有些温柔的说:

「那是因为呀,你以前总是贪玩好耍,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才会用这些话来激励你,当然了我也看到了你的改变和努力,所以无论你考得怎么样,妈妈都不会生你的气的。」

妈妈忽然摸了摸我的头,我猛然间发现,原来我已经和穿着高跟鞋的妈妈一样高了。

「妈妈希望你明白,你未来的路都会因为今天所做的任何一个选择题所产生改变,可能会平坦,也有可能会坎坷,但是,无论它会变得怎么样,这都是无法再改变的过去,这也是人生存在的意义。」

妈妈的一番话令我感到惘然,望着难得温柔的妈妈,我实话实说:

「妈,我不懂。」

妈妈弯眉浅笑了一下,再一次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轻轻的将我推进副驾驶座上,同时说道: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好了,妈妈也不跟你讲道理了,今天是你高中正式毕业,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

半个月后,在我生日这天,高考成绩下来了:571

当我在查分网站上看到成绩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原本以为最多能考个五百来分,能考个一本就行了,没有意料到自己的分数居然能够徘徊在九八五边缘线上。

我好想立刻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一大早就出门的妈妈,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等妈妈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待到中午时,我的女朋友以及朋友们陆续地与我交换了成绩,考得都挺理想的。

王欣然考了606,赵天虎考了488,就连张涛这小子都考了420,虽然这个成绩还谈不上好,但是对于体育生的他已经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了。

同时这几位最要好的伙伴也约定了今天下午一起去ktv狂欢,刚好今天是我生日,可谓是双喜临门。

到了约定时间,我穿了身比较精神的衣服后便夺门而出,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欢畅ktv

王欣然与刘欢欢比我先到一步,老远就看见她两一人拿着一杯奶茶站在ktv门口。

「然然,班长。」我迈步小跑朝她们招了招手,王欣然一看是我,喜上眉梢,迈着欢快的步子来到我身边。

「喏,给你买的。」小女友递给了我一杯奶茶,冰冰凉凉的,正好解渴,我猛地吸了一口,同她一起走到了刘欢欢身旁。

「吁~有人见色忘友咯!」刘欢欢白了我一眼对着王欣然揶揄了一句,王欣然洁净的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我哪有!」

「刚刚不知道是谁一看是方小宇来了急忙跑过去哟!」

「我那是……那是……」

王欣然明显没有班长能说,我知道是时候转移话题了,干咳了一声:

「涛子呢?还没到吗?」

「给他讲了时间的。」班长瞄了眼手表,跺了跺脚:

「他总是迟到!」

「不急不急,我给他打个电话。」我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张涛跟个鬼一样从我们后边冒了出来:

「哈喽呀,帅哥美女们!」

刘欢欢被吓得一激灵,嘲讽道:「张涛,你会瞬移呀!」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

我们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到了ktv包房,我同王欣然刘欢欢坐在了沙发上,张涛轻车熟路地拿起话筒按了两下,站在包间中央来了句开场白:

「今天,是我们正式毕业各奔东西的日子,缘分让我们相聚在一起,三年同窗生活,兄弟一往情深。而咱们的离别,是为了之后能够再聚,能够再回到一齐。毕业了,愿以后愉悦如意!」

张涛行云流水地说完整句话,我都有些惊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的,刘欢欢恰到好处地提出了我的疑问:

「张涛,你老实说,这句话你从哪里偷来的?」

「百度。」

还是我太高看他了。

不过有一说一,张涛这小子确实挺能活跃气氛的,在他的引导下,对这种场合显得陌生的王欣然也开始点歌欢唱。

当然了,大哥不说二哥,哪个都差不多,我来ktv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好意思点歌,张涛唱完一手蓝莲花后,把话筒递给了我,

「宇哥,不要害羞嘛,来,整一首!」

王欣然这时也期待地望着我,见此情形,我怎么能退缩呢?于是我点了一首歌。

伴奏声回响在包房,却又显得那么诡异。

因为我点的这首歌名为:世上只有妈妈好

「牛逼!」张涛对着我使了个大拇指,我毫不在意,开始深情演唱。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唱完后,我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湿了,王欣然很是心细,接过我的话筒问道:

「怎么了?」

我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

「就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晃眼我们都毕业了,可能以后大家真的很难再见面了。」

王欣然拽着我的胳膊坐上沙发,安慰道:

「没事的,你这次考得这么好,我们可以报一所大学呀!」

于是眼泪水它又流出来了。

张涛拍了拍我的肩头:

「哎呀,宇哥,未来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握现在,来,我们喝酒!」

在张涛的带领下,我们四人一边唱歌一边玩起了骰子游戏,当然了,作为她们女生的特权,我和张涛也是说明了娱乐第一,喝酒第二,能喝多少是多少。

四人喝了一会后,我对这个骰子游戏产生了些许兴趣,越玩越上头,可能也是因为酒精刺激的原因。

我和涛子杠上了,两人谁也不服谁,女生组参不进来,她两便坐在另一边聊着属于女生的话题。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酒被我们干完了。

我想起了张涛的所做所为,愈发觉得他不像表面那样老实潇洒。

「涛子,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

张涛醉醺醺的朝刘欢欢她们的方向看了眼,我一惊,下意识说了句:

「班长!?」

「叫我干什么?」刘欢欢转头来看向我,我立马闭嘴,她狐疑的望了我们两眼后便继续与王欣然聊起了八卦。

我手遮住嘴边,小声问道:

「你喜欢班长啊?」

张涛没有回答我,而是有些淡然的笑了笑,看那模样竟有三分的深情。

酒劲逐渐上头,我的脑海开始浮现起妈妈的身影,想起了妈妈那晚与我发生的如梦之爱,以及令我魂牵梦绕的冰雪肥臀。

我有些难受。

张涛摇了摇一个空酒瓶,眯着眼睛问道:

「宇哥……你现在还喜不喜欢的你说过的另一个女生……」

我怔了怔,随即想起了张涛话里所指的意思,我回头瞧了眼王欣然,她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玩的话题,笑得合不拢嘴。

王欣然如风铃般的笑声在包厢中的伴奏声下是如此的弱小无力。

我可以欺骗所有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于是我沉默不语。

张涛眯着迷醉的眼睛盯着我,过了好久,说道:

「如果说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和她说清楚吧,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说完这句话,张涛去了卫生间。

醉意下,我明白了这三个「她」所代表的人。

桌子上一个玻璃酒瓶反射着我的脸,像是一面镜子,只是它始终不是镜子,只是个酒瓶子。

所以我觉得酒瓶上的那张脸很扭曲。

所以我觉得酒瓶里的那个人很陌生,陌生到令我反胃。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真的很恶心。」

酒瓶里的我作出无辜的模样,说道:「我哪里恶心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妈妈,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让她这么伤心的事情?」

「那不是我的错,要怪就只能怪那枚伟哥。」

「但你明明知道妈妈不会丢下你不管,你还要逼着她做选择,妈妈已经够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

「因为那份爱还不够,因为我要的不仅仅是妈妈的爱,妈妈是我的,她的心是我的,她的身体也只能是我的。」

「那王欣然呢?你说你想要的是妈妈,那你把她又放在了什么地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

我咬着牙齿说道:「你太过分了!」

我气得一把握住酒瓶口猛地将它摔碎在地上。

酒瓶里的我消失不见。

王欣然与刘欢欢齐齐看过来,

「咋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离开了包房,来到卫生间,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洗漱台的镜子里,我的脸赫然清晰。

镜内外的我一齐说道:

「除了那件事情上,我从来没有违逆过妈妈,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哪怕会伤害妈妈,我还是会把妈妈牢牢的抓在手心里,所以就不要再伤害更多的人了吧!」

……

张涛来到洗漱台旁,我望着他说道:「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张涛沉默片刻,说道:「做你自己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