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侧脸轮廓很柔——鼻梁不高,但线条顺。下巴不尖,带一点圆。睫毛不长,但密,眼睛半闭着看电视的时候投下一小排短短的阴影。

脖子上方那一截皮肤白白的,能看到她吞咽口水时喉结——不,女人没有明显的喉结——是皮肤底下软骨的轮廓随着吞咽动了一下。

毛衣的领口松松的。她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往下滑,毛衣的前胸部分被撑得很满。那两团奶子在宽松的毛衣底下垂着,因为她靠着沙发的角度,左右两只挤在一起,中间挤出了一道沟。毛衣的面料在那道沟的位置凹了下去,勾出了乳沟的形状。

她没穿胸罩。

我能看出来——因为毛衣贴着她胸口的那一块面料上,左边那只奶子的乳头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不明显,但在灯光的侧面打光下看得出来。

她忽然叹了口气。

“唉……”

我抬头。

“妈,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累。”

“工作上的事?”

“嗯……”她停了一下。“今天开会,被领导当着全办公室的人点名了。说我上个月交的那个汇总表有三处错误。”

“是你的错吗?”

“是小李那边给我的数据就是错的!我跟她确认过两遍!结果领导不听——就盯着我骂,说我不仔细,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她开始讲了。

一件一件的。领导怎么骂的,同事怎么看热闹的,小李事后怎么装无辜的。

她讲得很碎,东一句西一句,中间夹着“烦死了”“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呗”之类的口头禅。

我放下笔,转过身,认真听着。

以前她几乎每天回来都要吐槽一通——从领导到同事到工作流程到办公室的中央空调老坏。那些话又密又碎,我以前嫌烦,总是敷衍两句就回房间了。

冷漠期里这些话全停了。她不跟我说任何多余的东西。

现在,那些话又慢慢回来了。

她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算了,说这些干嘛。”

“你爸要是在家就好了。”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涨上来的。眼白的部分一点一点泛红,鼻头也跟着红了。然后有泪从右眼的眼角淌出来,挂在脸颊上。

她抬手去抹。抹了一下没抹干净。

“妈——”“没事。”她摇头,声音已经变了,带上了鼻音。“就是……喝多了——不是,没喝酒……就是突然有点想他了。”

她的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

“一个人在这儿……上班受气,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尖上,挂了一颗,晃了晃,掉在了毛衣的领口上。

“我也想有人陪……”

我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她的肩膀在抖。小幅度的。一抽一抽的。

我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的身体紧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松了。

然后——她的身体往我这边倾了过来。头靠上了我的肩。

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脖子上。干燥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一种很普通的、超市货架上十几块钱一瓶的洗发水味道。但这个味道——她的味道——充满了我的鼻腔。

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侧。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比正常体温高一点,大概是哭的缘故。她的手臂碰着我的手臂。她的头发搭在我的肩上和胸口上方。

还有——那两团奶子。

她侧身靠过来的时候,左边那只奶子挤压在我的上臂外侧。隔着她的毛衣和我的T恤,那团软肉的重量和形状清清楚楚地压着。随着她抽泣的节奏,那团肉跟着微微起伏——吸气的时候鼓起来一点,呼气的时候塌下去一点。

我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环住了她的肩膀。

两只手臂把她围住了。

她缩在我怀里。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缩在十六岁儿子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

我没说话。

就抱着。

她的眼泪打湿了我T恤的肩膀位置。一小块。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也许两三分钟——她的呼吸慢慢平了。抽泣的频率降了下来,肩膀不怎么抖了。

但她没有离开。

还是靠在我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偏右的位置。我低头能看到她的头顶——那些乌黑的头发中间有两三根白发,混在黑发里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的耳朵露出来了,耳垂上没有耳环,耳垂的肉软软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耳洞——以前扎过的,现在不戴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眼儿。

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白的,细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看得出来。

我的呼吸打在她的头发上。

然后——我低下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脑子没有想任何东西。没有策划。没有计算。

就是——低下了头。

嘴唇碰到了她的脸颊。

很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她脸颊的皮肤是湿的——被泪打湿的。嘴唇碰上去的那一刻,尝到了一点咸味。

她的身体僵了。

整个人定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钟。贴在我手臂上的那只奶子也不动了——呼吸停了,胸口的起伏就停了。

一秒钟。

两秒钟。

然后她呼吸恢复了。

她慢慢地从我怀里撑起身来,往后退了一点。不是猛地推开——是一点一点地、缓缓地、拉开了距离。

她抬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灯光打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眶还是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哭过而微微肿了一点。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我读不完。

但我能确定的是——没有愤怒。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你这孩子……”

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

说了三个字就停了。

看了我几秒。

然后站起来,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太晚了,该睡觉了。”

她走向卧室。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但没有跑。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背对着我。

“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

右肩的T恤上那一小块湿渍还在。

掌心里还留着她肩膀的温度。

嘴唇上——那一点碰过她脸颊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咸。

她说的是“你这孩子”。

三个字。

没有骂。没有推。没有冷漠。

说完之后关了电视,走了。

脚步快了一点点。

但她没有跑。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分。

关了客厅的灯。回房间。躺下。

天花板上暗暗的。隔壁没有声音。

我摊开手——右手的掌心。

五根手指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那里刚才贴着她的肩膀和后背。

我把手放在鼻子底下。

闻了闻。

洗发水的味道。很淡了。快散了。

***  ***  ***

第二天早上,妈比我起得早。灶上照例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她已经出门上班了。桌上留了个字条,歪歪扭扭几个字,圆珠笔写的:

“晚上回来晚一点,你先吃。冰箱里有昨天的红烧肉,微波炉热两分钟。”

字条的最后面,多了两个字。

“——妈”她以前留字条从来不署名的。

那张字条我留着了。

叠了两下,塞进课本的夹层里。上面她写的那个字——“——妈”——圆珠笔的墨迹歪歪扭扭的。

她以前留字条从来不署名。

这个字多出来之后,家里的空气又松了一点。

接下来两天,她跟我说话的频率明显高了。不是冰冻期那种干巴巴的“吃饭了”“作业写完没”,是正常的、带血带肉的说话——“儿子,今天菜市场的鲈鱼才十二块,比上次你买那条便宜六块钱!”

“儿子,你那个数学老师是不是姓周?他儿子跟我同事小李家的丫头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儿子,肥皂快用完了,明天放学买一块。要雕牌的,别买错了。”

杂七杂八的。琐碎的。

但每一句都让我嗓子发酸。

脸颊上那个吻之后的第三天晚上。

大概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嗓子干,想喝水。躺了一会儿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趿拉上拖鞋出了房间门。

走廊里黑的。客厅那边空调的室外机在嗡嗡响——妈怕冷,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得高。

我摸着墙往厨房走。

经过妈的卧室门口——脚步停了。

门没关严。留了两指宽的缝。

里头有声音。

很轻。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在翻身——床单蹭着皮肤的沙沙声。但竖着耳朵听了几秒钟之后,我分辨出来了。

呼吸。急的。压着的。每一下都短,每一下都往嗓子里憋。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湿的。有节奏的。很小,但在深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咕叽。

咕叽。

咕叽。

我的心跳一下子蹿上来了。

这个声音——我听过。

几个月前蹲在这扇门外面的时候,听过。那时候是爸和妈在里面。那时候这个声音更大、更响、更肆无忌惮,混着妈的叫喊和床板的吱呀。

但今晚——只有她一个人。

我低头看向门缝。

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

妈躺在床上。

被子掀到了腰以下,堆在她的大腿中段。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薄的,夏天常穿的那种。

睡裙卷到了腰上面。

她的下半身全暴露在灯光里。

两条腿分开着。膝盖弯着,脚踩在床单上。大腿内侧的皮肤白花花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的右手——在她两腿之间。

没穿内裤。

两根手指在那片深色的毛发里动着。缓慢的,有节奏的。指尖从下往上撸过阴唇的位置,在顶端那颗小小的凸起上画圈,然后再滑下去。每一次指尖压过那个位置,她的大腿就会轻轻绷一下。

咕叽。

咕叽。

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她的手指和阴部的湿润黏膜摩擦产生的水声。

她的左手在胸口。

睡裙的吊带从右肩滑落了,露出右边那只奶子的大半。她的左手伸进领口里,揉着左边那只。手掌把那团沉甸甸的软肉挤得变了形——时而攥紧,手指陷进去,把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时而松开,那团肉又弹回原来的形状,在她的掌心里晃了两下。

露出来的那只奶子上,乳头是深褐色的,硬硬地挺着。乳晕很大,颜色深,上面有一圈细密的颗粒凸起。

她的脸——眼睛闭着。眉头拧着。嘴唇咬着下唇,牙齿把嘴唇压得发白。偶尔嘴唇松开一点,从里面漏出来半声呻吟——“嗯……”

很短。很轻。马上又咬回去了。

她在忍。

忍着不出声。

我站在门外,两只脚钉在地上。

裤裆里硬了。阴茎把内裤的面料顶起来,前端已经湿了一小块。

她的手指在加快。

那个湿润的声音变得更密——咕叽咕叽咕叽——几乎连成了一串。

她的大腿开始发抖了。两条腿夹紧,把手困在中间,然后又松开。反复。

她的屁股抬离了床单。两瓣臀肉绷紧,腰往上挺,迎着自己手指的动作往上顶了一下——然后落回去。然后又抬起来。

一起一落。

我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片皮肤泛了红。有液体顺着臀缝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快到了。

“啊——”一声呻吟从她嘴里漏出来了。比前面的都大。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把后面的声音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我的脚动了一下。

拖鞋底蹭了一下地板。

“嚓”——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手停了。呼吸停了。整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腿分着,手埋在下面,另一只手还揉着胸口——然后她转过头来。

看到了门缝里的我。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急剧缩了一下。嘴张着,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那道缝对着看。

一秒。

两秒。

她的手从两腿之间猛地抽出来。去拽裙子。手指发着抖,怎么都拽不下来。

另一只手去抓被子——没抓住,被子扯歪了,只盖了半边。

“不要看——!”

她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

身子蜷成一团,背朝着我,两手抱着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然后——哭了。

不是那种嚎出来的哭。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

我站在门外。

心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正常的反应是——转身走开。回自己房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没走。

我推开了门。

走了进去。

房间里暖。空调吹着热风,带着她卧室里的味道——洗衣液、护肤品、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腥甜的、湿润的气味。是她身上的。

床头灯把房间染成橘黄色。

她蜷在床角,背对着我,被子裹着身子但裹得乱七八糟。一截光裸的小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脚趾蜷着。她的肩膀在抖。哭声断断续续地从被子里闷出来。

我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凹了一下。

她的身体绷紧了。

“走开……”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得听不清。“求你……走开……”

“妈。”

我开口了。声音轻。

“没事的。”

她没动。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了。

“这很正常。爸不在,你一个人……这没什么。”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哭声停了几秒——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然后又响了。但不一样了。不只是羞耻的哭。里面多了别的东西。委屈。是攒了很久的委屈。

“你走……”她哽着说。

“我不走。”

我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隔着被子。

她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走。”

她趴在那儿,脸埋在枕头里。任我的手搁在她肩上。

我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

过了几分钟。

她的哭声小了。肩膀不怎么抖了。呼吸也平下来了一些。

她动了。慢慢地侧了一下身子,让我能看到半边脸。

眼睛肿着。睫毛上挂着水。脸颊上一道一道泪痕。嘴唇发白——咬过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你还在哭。”

她不说话了。

我的手从她肩膀移到了后背。

被子在这个位置松了——我的手碰到了她的皮肤。

后腰。

睡裙卷上去了。我的手掌直接贴在她裸露的后腰上。

热的。

不是正常的体温。是那种还没退下去的、从身体里往外散的热。

她的后腰有肉。不瘦。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手指陷进去一点。皮肤滑,带着一层薄汗。

她的身体又绷了一下。

但——没躲开。

我的手在她后腰上慢慢移动。从腰窝往上,沿着脊椎的凹槽,一点一点。

她的呼吸又变快了。

我的身体在她调整姿势的时候靠得更近了。我的胯贴上了她的大腿外侧——她的腿碰到了我裤裆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

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定感觉到了。

隔着我的睡裤和她的大腿皮肤,那根东西的形状和硬度——不可能感觉不到。

她的呼吸急了。胸口的起伏更大了。

但她没有推开。没有站起来。

只是——往后退了一点点。几厘米。让她的腿离开了我的胯。

然后不动了。

“儿子……”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哑。轻。带着抖。

“你……那个……”

没说完。

“你还是个孩子……你……”

这句话——后面的内容断掉了。

我的手还贴在她的后腰上。手指碰到了臀部上沿——再往下两厘米就是臀缝的起点。

“妈。”

“嗯……”

“没关系。”

她不作声了。

好长一段时间。

也许两分钟。也许更久。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那只之前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

慢慢地。带着抖。

移过来。

碰到了我的胯。

碰到了裤腰。

手指伸进了我睡裤的松紧带底下。

往里。

握住了。

她的手掌包住了我的阴茎。

温热的。柔软的。手指细长,但有肉。指尖的皮肤上有薄茧——洗了十几年碗、拖了十几年地磨出来的。那些薄茧蹭过龟头表面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微粗糙的刺激。

她握着。

一动不动。

“你……憋得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很轻。

“你还是个孩子……”

停了一下。

“妈妈……妈妈只是帮你……”

后半截话没说完。

她的手开始动了。

慢的。上下移动。握着我的阴茎从根部滑到龟头,再从龟头滑回根部。

一开始动作不连贯,有停顿——手指会在某个位置卡一下,然后继续。

但渐渐地——节奏稳了。

手指收紧了。

她的指腹开始在龟头的冠状沟位置来回蹭。那个位置最敏感。每蹭一下,我的大腿根就发麻,从下面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的掌心出汗了。汗液让皮肤之间的摩擦变得更滑、更顺。

“妈……”

我的声音已经不正常了。沙的。哑的。

她没回应。手没停。

上。下。上。下。

她的手掌裹着阴茎的茎身,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从下往上撸到龟头,碾过马眼的位置——那里已经渗出了前液,黏糊糊的,和她掌心的汗混在一起。

她的呼吸也急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我的手还搁在她的后腰上。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在升——越来越热。

她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两条大腿并拢,挤在一起。

她的身体——也有反应了。

虽然我没碰她那里。

但她自己——在夹紧。

在用大腿根挤压自己的阴部。

那个被我打断的、还没到的高潮——身体还记着。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