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不是一开始那种生疏的慢撸。是有力道的、有节奏的、带着技巧的——她的手指知道该在哪里加力、该在哪里放松、该在龟头上停多久再滑下去。

这手活——是跟爸那么多年练出来的。

“我快……”

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手紧了。速度又快了一截。

上下上下上下——然后——我射了。

阴茎在她手里猛地跳了两下。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一股,两股,三股——烫的,浓稠的,溅在她的手指上、手掌里、手腕上。

我的身体绷直了。腰往上顶了几下——每一下都带出新一波的射精。

她的手没有松开。

握着。

一直握着。

直到最后一滴都流出来了,阴茎在她手心里慢慢软下去了——她才松了手。

把手从我裤子里抽出来。

灯光下,她的手指上、手掌上、手腕上——全是白色的黏稠液体。在橘黄色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她用左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

开始擦。

擦手指。擦手掌。擦手腕。

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房间里安静了。

只有纸巾蹭着皮肤的沙沙声。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继续擦。

“你……”

她开口了。声音哑。

“你回房间去吧。”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学。”

这句话——跟她每天晚上催我睡觉时说的一模一样。

“好。”

我站起来。

“妈,你也早点睡。”

她没回头。

只是点了一下头。很小的幅度。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身子,肩膀弓着,头低着。灯光照着她的后背和垂下来的头发。

我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躺下。

天花板暗暗的。

右手摊开——掌心还能感觉到她手指的余温。

那种带着薄茧的、柔软的、出过汗的触感。

我翻了个身。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

七点四十。

厨房灯亮着,油烟机在响。

她在做早饭。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

穿着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棉裤。头发扎了马尾。

“妈,早。”

她的肩膀紧了一下。

然后转过来。

“起来了?快洗手吃饭。粥马上好。”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嘴角牵着笑。眼睛没看我。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落在了灶台上。

“今天想吃什么菜?冰箱里有排骨,我中午给你炖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灶台。

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坐下来吃饭。小米粥,煮蛋,一碟酱萝卜。她坐在对面,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粥,喝了两口。

“盐够不够?”

“够了。”

“那个酱萝卜是王阿姨给的,她自家腌的,挺脆。”

“嗯。好吃。”

筷子碰碗的声音。喝粥的声音。

正常的。安静的。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我注意到——她握筷子的那只手。右手。

昨晚握过我的那只手。

指尖干干净净的。她擦得很仔细。看不出任何痕迹。

“吃完碗放水池里就行,我来洗。”

她站起来,端着碗走向厨房。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看我。

***  ***  ***

那天下午放学回来,桌上多了一盘红烧排骨。她说中午炖了三个钟头。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夹骨肉就分了。碗底垫着土豆,吸满了酱汁。我吃了两碗饭。

她在对面看着我吃,嘴里念叨了一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那盘红烧排骨我吃了个精光。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嘴里说了句“慢点吃,骨头吐盆里,别吐桌上”。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盛了碗汤端过来,放在我手边。

排骨是甜口的。她放了冰糖和老抽,炖了三个钟头,筷子一碰骨肉就分。土豆块炖化了大半,吸饱了酱汁,软烂得入口即散。

她平时做饭没这么用心。周末能吃上个西红柿鸡蛋汤配米饭就算丰盛了。

这盘排骨——三个钟头,一大盘——明摆着的过度补偿。

我什么都没说。埋头吃完了。碗洗了。灶台擦了。垃圾袋换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氛围变了。

变得微妙。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她还是每天早起做饭、出门上班、下班回来炒菜、吃完饭洗碗、看会儿电视、催我睡觉。该唠叨的唠叨,该数落的数落。

“你看你这桌子乱的!课本和脏袜子搁一块儿!”

“洗手了没有?手上全是铅笔灰就来吃饭?”

“电视关了,去写作业。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

字面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穿着——又收紧了。

不是冰冻期那种裹得密不透风的程度,但高领毛衣又拿出来了。黑色那件,领口到下巴。家居裤换回了最宽松的那条,裤管又肥又大,把腿的轮廓埋得干干净净。棉靴也回来了——那双又丑又笨重的毛绒棉靴,把脚踝捂得严严实实。

做了几天——然后又松了。

大概第四天的时候,高领毛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套头卫衣。

领口是圆的。不高。

第五天,棉靴又换成了灰色家居拖鞋。脚踝又露出来了。

第六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上下分体的那种。上衣的领口稍微宽了一点,她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果皮的时候,领口往前垂了一截,能看到锁骨下面大片白皮肤和内衣的上沿——浅灰色的,棉质的,罩杯的弧线在领口底下隐隐露出一道边。

她自己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去拉。

她对我说话的方式也在摆。

有时候忽然很硬。

有一次我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炒菜。就只是站着。她忽然转过头来——“站这儿干嘛?没事回房间去。厨房油烟大。”

生硬。不带商量。

我“哦”了一声,走了。

但第二天晚上,她忽然问我想吃什么。

“糖醋鱼行不行?菜市场今天鲫鱼便宜。”

“行。”

“那你去把蒜剥了。在厨房那个塑料袋里。”

她让我进厨房帮忙了。

帮忙的时候我站在她旁边剥蒜。她站在灶台前颠锅。距离不到半米。油锅热了之后满屋子都是油烟,呛得人眼睛疼。她拿锅铲翻了翻鱼,侧过头来跟我说话——“蒜切碎。别切太大块了,炝锅用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扫过我,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迅速转回去盯着锅里。

那一秒——不是妈看儿子的那种看法。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

过后她端着鱼盘走到餐桌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身体侧了一下避开了和我的接触——本来那个宽度不需要侧的。

“吃饭。”

她坐下来。

我也坐下来。

隔着一张餐桌。

筷子碰碗的声音。嚼东西的声音。她吸了一口鱼汤,“嘶——”了一声,烫着了。

“你做的这个鱼不错。”我说。

“那当然。你妈几十年的手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妈”两个字——尾音往下沉了一点。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吃完饭她在水池边洗碗。

我在她身后擦灶台。

她弯腰从橱柜底层拿洗碗布的时候,家居服的上衣后摆往上窜了一截。她的后腰——那段白皮肤,腰窝浅浅地凹着——露出来了三四厘米。裤腰的松紧带勒在腰上,把腰侧的软肉微微挤出来一点。

我看了两眼。

她直起身的时候衣服落回去了。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到卧室。浴巾是白色的,从腋下包到大腿中段。头发湿的,贴在肩膀和后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肩头上。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

我们对了一下眼。

她的脚步加快了。“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之前——冰冻期之前——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是常事。

倒杯水,拿个手机充电器,随手收拾一下茶几。浴巾裹着就在我眼前晃。

现在做不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

她知道我看她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知道——因为那天晚上,她的手握过的那个东西让她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第八天。礼拜四。

晚上吃完饭,她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在餐桌那边写作业。

她的手机响了。

“喂?”

“老公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爸。

我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耳朵竖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笑着的。那种对着丈夫特有的、带点撒娇又带点数落的腔调——“嗯……还好啊。上班呗,能怎么着……最近忙不忙你那边?”

停了一下。在听爸说话。

“哦……又换工地了?这次去哪儿……那得多久啊……嗯嗯……”

又停了一下。

“儿子?他在写作业呢。挺好的,最近表现不错,还帮我做饭呢……”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嗯,就是——他长大了嘛,懂事了……对,学习也还行……”

然后爸大概说了什么,她笑了——“你少来!你回来了再说吧你——”

嗔怪的。带着点甜。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少喝酒,胃不好。那个工友老刘你少跟他混,上次你们俩喝了一箱啤酒我都给你记着呢——”

她开始骂了。

骂了大概两分钟。从爸喝酒骂到爸不注意身体骂到爸的袜子穿一个礼拜不换。

中间爸大概插了几句嘴,被她堵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

我没抬头。笔在纸上划。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经过餐桌的时候——“你爸说五一可能回来待两天。”

“嗯。”

“到时候你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爸那人,一进门先看地上干不干净。”

“知道了。”

她走进卧室了。

门没关。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

五一。爸回来。

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

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她和我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会再发生一次吗?

还是她真的能把那件事当成“一次性的失控”,从此翻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刚才那通电话里,她跟爸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搓沙发扶手上的线头。

从头搓到尾。

整整十分钟。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隔壁传来手机外放的声音。她在看短视频。一个一个地刷。音量开得不大,但隔着墙能听到人声和配乐。

刷了很久。

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才安静。

她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灶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腌黄瓜。她坐在餐桌前吃,我坐下来也吃。

“你爸昨天说了,那个工地要干到年底。”

“哦。”

“说中间可能五一回来一趟,国庆再回一趟。两次。”

“嗯。”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他每次说回来,不是推迟就是取消。上次说好了十月回来,结果拖到腊月。”

她嘟囔了两句,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搅了搅。

“你多吃点。今天有体育课吧?别空着肚子去跑步,上次你跑完了差点吐在操场上。”

“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书包拉链坏了,下午放学去小区门口那个缝补摊让人给你换一个。带上十块钱够了。”

“行。”

她站起来端碗去厨房。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冷。多穿一件。”

然后转过身去洗碗了。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碗碟碰着不锈钢水池叮叮当当。

我把粥喝完了。书包拎起来。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出了门,走到楼道里。

拐角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隔壁谁家在炒菜,油烟味从通风口飘上来。

我站了两秒。

然后下楼,去上学。

***  ***  ***

放学回来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那个缝补摊,花了八块钱换了书包拉链。老太太手脚利索,三分钟搞定。我把找回来的两块钱揣进兜里,拐进小区。上楼。

掏钥匙。开门。

“回来了?”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锅铲翻炒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

“嗯。拉链换好了。”

“多少钱?”

“八块。”

“行。洗手吃饭。今天做了酸辣土豆丝和紫菜蛋花汤。”

我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手。

经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她的手机。枕头旁边搁着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什么都看不出来。

干干净净的。

我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圆领卫衣。黑色家居裤。头发扎了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抹。

普通的。日常的。

跟每一天一样。

那顿酸辣土豆丝之后又过了几天。

日子还是照常过。她做饭,我洗碗。她唠叨,我听着。她催我睡觉,我回房间。

但有些东西变了。

变在那些缝隙里。

比如——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以前她裹着浴巾能在客厅里待十来分钟。现在不行了。浴室门一开,她就小碎步地穿过走廊,迅速钻进卧室,门带上。全程不超过五秒。

我坐在沙发上写作业,余光扫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截小腿和湿答答的头发梢。

比如——她弯腰的时候。

以前她在厨房里蹲下去拿东西、弯腰拖地、在沙发前俯身收拾茶几,从来不在意我在不在旁边。屁股朝哪个方向、领口敞开多大,她压根儿不想这些。

现在她弯腰之前会往我这边瞟一眼。

如果我在看——她就换个姿势。蹲下去变成侧蹲。俯身变成半跪。

如果我没在看——她才弯下去。

但问题是——我总在看。

她知道我在看。

我也知道她知道。

这个“知道”本身,就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三月中旬的一个礼拜五晚上。

期中考试前一周。

我在房间里看书。数学。二次函数那一章死活看不进去。

十点多了。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小,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我放下书,出了房间。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盘着腿,穿着那件浅蓝色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扎,搭在肩上。手机搁在旁边,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眼睛半闭着,靠在靠垫上,有点犯困的样子。

家居服的裤管往上缩了一截。她盘腿坐着,左腿的小腿和脚踝全露在外面。

脚丫子光着,脚趾微微蜷着,趴在沙发垫子上。

她的脚不大。三十六码。脚背上能看到两三根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趾甲修得平平的,没涂颜色。脚底板白,靠近脚后跟的位置有一点粗糙——穿拖鞋磨的。

“妈。”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还不睡?”

“睡不着。看书看烦了。”

“那就别看了。睡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困了硬撑效率也不高。”

“嗯。”

我没回房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了电视。

我们隔着大半个沙发坐着。中间空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一个调解类节目。一对夫妻在吵架,女的哭,男的犟。主持人在中间和稀泥。

“这男的脑子有毛病。”妈嘟囔了一句。

“嗯。”

“老婆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喝酒,他偏喝。喝完了还打人。打完了又跪下来道歉。道完歉过两天又喝。什么玩意儿。”

“嗯。”

“你以后可不许学这样。”

“不学。”

她换了个台。换到一个综艺节目上,几个人在做游戏,笑声很大。

她把音量调低了。

客厅里安静了。

暖气片偶尔咕嘟一声。窗外有风,刮着树枝蹭窗户。

“妈。”

“嗯?”

“你说……爸是不是很久没打电话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正在摁遥控器的手指。

“上礼拜打过一次。”

“哦。”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她瞅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有什么无聊的。上班够忙了。回来还有你这个祖宗操心。”

她说完又换了个台。

电视里播了一段广告。牙膏的。然后是洗衣液的。

“去睡觉吧。”她说。“明天还有课。”

“再坐一会儿。”

她没再催。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两手举过头顶,腰往后弓了一下。家居服的上衣被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小腹下面那一小条皮肤。白。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很浅的纹路——妊娠纹。她生我的时候留下的。

懒腰伸完了,衣服落回去了。

她站起来。

“我去睡了。你也赶紧的。”

她走到卧室门口——“妈。”

她停住了。没回头。

“上次那个事……”

她的后背绷紧了。

我能看到她肩胛骨的位置在家居服底下凸了一下。

“……我最近压力挺大的。”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我。

好几秒。

“考试的事?”

“嗯。还有别的。”

她转过身来了。

看着我。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在琢磨。

“你……”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自己不能解决吗?”

自己解决。

她的意思——自慰。

“试过了。”我说。“不行。”

这是假话。但她没法求证。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

灯光。暖气的嗡嗡声。窗外的风。

然后她叹了口气。

很轻的。从鼻子里出来的。

“进来吧。”

三个字。

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站起来。

跟了进去。

卧室里床头灯开着。橘黄色。她坐在床沿上,两手搁在膝盖上。

“把门关了。”

我关了门。

走到她面前。

她没抬头。盯着地板。

“坐下。”

我在她旁边坐下。床垫凹了一下。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

伸向我的胯部。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睡裤的松紧带,把裤腰往下扯了一截。

阴茎弹了出来。已经硬了。从我坐到她床上的那一刻就硬了。

她握住了。

右手。

指头合拢,掌心包住茎身。拇指按在龟头下面那道沟的位置——冠状沟。

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她的动作是生疏的,有停顿,有犹豫。